哈姆雷特的人物形象分析,深入剖析这位文学巨匠的复杂内心世界和戏剧性人生

哈姆莱特这个悲剧性人物,其命运走向的探讨一直引发着诸多争议。无论是从其性格特质如忧郁、犹豫不决与拖延行为,还是从精神分析角度解读的俄狄浦斯情结对错失刺杀良机的心理影响,这些观点虽各有侧重,但都指向一个共同点:即哈姆莱特的悲剧命运与未能及时刺杀其叔父紧密相连。然而,这种看法或许过于片面。即便哈姆莱特成功完成了刺杀行动,随之而来的问题同样棘手——谁来承担这桩弑君的罪名?改朝换代后的哈姆莱特,能否真正登上王位?更重要的是,他能否让民众相信,那个在人们眼中一直以仁慈和慷慨著称的国王,竟然是杀害先王哈姆莱特的真凶?这些未解之谜,都与哈姆莱特复杂的性格特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正是解开这些谜团的关键所在。

哈姆莱特的性格并非简单的忧郁、犹豫和拖延所能概括,这些标签更像是由教科书强加给我们的刻板印象。若我们深入阅读整部戏剧,会发现哈姆莱特的性格远比这复杂得多,它不仅具有多变性,还呈现出明显的极端化特征,这或许正是莎士比亚在创作过程中有意无意地美化其角色性格,导致其流放丹麦后的性格转变更为显著。

以哈姆莱特离开丹麦为时间节点,我们可以更清晰地分析其性格特征,以及这些性格特征如何导致了不可避免的悲剧。

一、看似仁厚却暗藏虚伪的时期

在这个阶段,哈姆莱特正积极策划揭露其叔父虚伪面目的行动;莎士比亚试图通过这一情节展现哈姆莱特的机智与理性。然而,细读文本我们会发现,哈姆莱特在此期间也暴露出虚伪、多疑、自我中心、鲁莽和功利主义的一面。

当霍拉旭以仆人的身份向哈姆莱特报告见到先王亡魂的消息时,哈姆莱特要求对方以朋友的身份自居。当确认父亲被杀且凶手正是其叔父后,面对朋友的询问,哈姆莱特却选择沉默不语。他对朋友的信任度极低,反复要求对方宣誓保守秘密。这反映出哈姆莱特的多疑性格;此外,起初其叔父并非意图加害于他,只是出于关心而去探询他疯癫的原因,目的是为了帮助他恢复理智。然而,哈姆莱特的被害妄想症在此情况下达到了极点,他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即使是曾经的恋人奥菲利亚,也在他装疯卖傻时遭受了羞辱;这或许是他因爱而不得的宣泄方式。

在需要霍拉旭提供帮助时,哈姆莱特百般讨好,言辞华丽,只是为了获得对方的协助。在他看来,朋友并非可有可无的存在,他的行为充满了功利色彩。当爱人的存在阻碍了复仇进程时,这些爱对他来说就变得不再重要,无论是奥菲利亚还是他的母亲,他都毫不留情地羞辱她们,甚至杀死了奥菲利亚的父亲。最终,他为自己树立了强大的敌人,也害死了自己心爱的人。他能毫不犹豫地杀死奥菲利亚的父亲,却未能杀死其叔父,这说明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而是自负地认为有很多机会可以刺杀叔父。在排演戏剧的过程中,他反复叮嘱霍拉旭,表达自己对戏剧的轻视与不屑。他追求着被众人瞩目的成就感,甚至是一种优越感,自我实现的需求达到了极点。当真正的重要时刻到来时,他只顾在爱人怀中炫耀自己的才智,冷嘲热讽着世间的一切,显示自己的超然。他自大地认为可以掌控一切,若不是奥菲利亚提醒国王已经醒来,若不是国王按捺不住情绪,那么这场戏的丑角恐怕就是哈姆莱特自己了。

哈姆莱特的多疑、虚伪和功利性注定了他将孤独终老,身边没有真正的朋友,也无法信任任何人。哈姆莱特的自负和自我实现需求的膨胀导致他鄙视所有人,目中无人,就像朱元璋总揽一切事务却无心做事。哈姆莱特的鲁莽为他树立了强大的敌人,而他的叔父则更倾向于寻求盟友而非制造敌人。哈姆莱特的所有性格缺陷都阻碍了他完成复仇,也注定了他无法拥有美好的生活,他的人生注定是一场或长或短的悲剧。

二、莎士比亚心中理想化的哈姆莱特时期

在被放逐期间,哈姆莱特展现出机智与理性,他安排好一切后返回丹麦,并利用敌人的手段除掉了自己的敌人。这无疑是对其叔父一党的讽刺。然而,这个时期的哈姆莱特,其前期和后期的性格又相互矛盾、相互影响,他的鲁莽行为或许是莎士比亚内心深处所推崇的绅士贵族精神的体现,他以一种绅士的方式告知国王自己的回归,似乎急于表现自己的成功和嘲笑他们的愚蠢,这使得他没有完全做好面对未来的准备。

在这个时期,哈姆莱特通过小丑这一角色展现了自己的超然心态,他看透了世俗的虚伪,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这种出世的心态已经浇灭了他心中的欲望之火,在他看来,除了为父报仇,他的存在毫无意义。这就注定了即使他成功复仇并全身而退,也无法获得幸福的生活。

这个时期的哈姆莱特是慷慨仁慈的,他为爱人的死感到悲痛;他是机智的,学会用戏剧化解仇恨,为自己杀死雷欧提斯的父亲做辩护,但这看似轻易化解的血海深仇却难免让人质疑莎士比亚的偏袒,这里的处理方式又犯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结尾的错误。如果仇恨真的可以如此轻易地化解,那么悲剧的设置就失去了意义;这个时期的哈姆莱特是英勇果敢的,他光明正大地进行比武,毫不犹豫地为父报仇,但这些英勇行为似乎都是死亡赋予他的魅力。活着的人生是空虚的,终究还是虚无的。因此,哈姆莱特的悲剧是他性格的必然结果,他的性格决定了他的命运,要么一同死去,结束命运的痛苦;要么苟延残喘地坐在王位上,像提线木偶一样度过充满悲痛的一生。没有其他的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