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涉猎各类文学作品时,读者们时常会接触到“寺、刹、宫、观”这四个词汇,然而往往对其在情节中的具体作用缺乏深入理解,多数情况下只是停留在字面意思的粗略认知。实际上,这四个字各自承载着独特的文化内涵和象征意义。
“寺”这一称谓,《说文解字》中有明确阐释:“寺,廷也,有法度者也。”秦汉时期,各级官府的办公机构普遍被称作“寺”,简而言之,古代公务员的办事场所均可称为“寺”。例如大理寺作为中央司法机关,鸿胪寺负责唐代中央的民族事务与外交接待,太常寺则掌管国家祭祀礼仪。相传东汉明帝时期,天竺僧人摄摩腾与竺法兰以白马驮经东来,最初驻锡于洛阳鸿胪寺,后经改建命名为白马寺,自此“寺”逐渐演变为僧侣居所的通用名称。梵语中,“寺”被称为“僧伽蓝魔”,简称“伽蓝”,意指僧众居住的园林。
佛教起源于古印度,其经典原本采用梵语——即古印度的书面语形式撰写,因此凡是与佛教相关的事物均可冠以“梵”字,佛寺自然也就被称为“梵宫”、“梵宇”或“梵刹”。部分典籍中还将“梵宇”与“琳宫”并列提及。“琳宫”原指神仙的居所,后来道教庙宇也沿用此称谓。
“庙”在古代专指供奉祖先的场所,汉代以前,统治者对庙宇的规制有严格的等级划分。《礼记》载:“天子七庙,卿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即最高统治者天子可建立七座庙宇,分别为父、祖、曾祖、高祖、高祖之父、祖父和始祖庙;诸侯可建立五座庙宇,大夫则可建立三座庙宇……普通百姓无资格建造庙宇。
到了汉代,“庙”的含义发生了转变,开始与原始神社(如土地庙)融合,成为管理阴间江山河渎、地望城池的神社,因此庙宇中可供奉各类鬼神。古人迷信,认为人死后会进入阴曹地府经历轮回转世。所以,为了纪念那些有杰出贡献并已去世的人物,人们会为他们建造庙宇,如文庙(孔子庙)、武庙(关羽庙),这些庙宇世代接受香火供奉,此时“庙”与佛教已毫无关联。
道教作为中国汉民族本土宗教,其庙宇统称为“观”。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观”应读作“guàn”,而非“guān”。例如北京白云观、苏州玄妙观等道教著名宫观,均以“观”命名。
“宫”最初是房屋的通用称谓,秦汉以后除专指帝王居所外,也用于指代宗庙、佛寺及道观。“宫”“观”合称,在唐代以前指代“祠庙”,唐代以后则专指道教的庙宇。
佛寺与道观虽常并称,但各自归属分明,一般不易混淆。规模较小的道观称为“道院”,这些名称都表明其属于道教范畴。
而与佛教相关的事物,除了称“梵”以外,还常称为“禅”,如唐诗《破山寺后禅院》:“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部分寺院的匾额上题为“某某禅寺”或“某某禅院”,这是因为佛教修行的重要方法之一“禅那”的缘故。
梵语中还有“刹多罗”一词,指的也是佛寺,简称为“刹(cha)”。南岳衡山魔镜台福严寺山门上有一副对联:
六朝古刹,
七祖道场。
寺院内塔顶的幡柱又称“宝刹”,常作为寺院的代称。
佛教庙宇的名称极为丰富,除了上述这些以外,还有佛龛(kān)、佛图、檀林、丛林等,难以尽述,此处仅列举主要类型。
道教庙宇除了自身名称外,还沿用了部分佛教术语,如衡山福严寺联语中的“道场”,原指佛教礼拜、诵经、行道的场所,隋朝时改称天下寺院为道场,道教便沿用了这一称谓。“丛林”本是佛教术语,指众多僧人聚居如同林木丛生,道教也用以称呼自己的庙宇。
至于其他宗教的庙宇名称相对简单,远不及佛教复杂。例如伊斯兰教(回教)的庙宇也称为“寺”,因其崇拜的真主“至清至真”,所以其庙宇统称为“清真寺”。
而佛教的另一支——喇嘛教的庙宇,有的称为“寺”,有的称为“庙”,如河北承德离宫的外八庙均为喇嘛庙。
总而言之,“天下名山僧占多”,佛教自传入中国后,历代盛行不衰,寺庙遍布各地。历经历史风雨洗礼,如今宗祠、宗庙已所剩无几,那些供奉山神、土地的神庙(如《水浒传》中“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祝福》中卫老婆子劝说祥林嫂去土地庙捐门槛)也荡然无存。现存的宗教寺院虽然稀少,但相对而言,我们日常所见的多为梵刹佛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