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国文学史上杰出的诗人,陆游在南宋时期享有崇高的声誉,他一生笔耕不辍,创作了超过九千首诗词作品,这一创作速度堪称惊人,大致相当于每三天就能完成一首诗的创作。虽然从数量上讲,乾隆皇帝所创作的四万六千首诗词无人能及,但乾隆的诗歌作品缺乏深厚的艺术价值,而陆游则以其丰硕的创作成果和卓越的艺术成就并驾齐驱,他不仅诗篇数量众多,更在质量上达到了极高的水准。他的《书愤》、《示儿》、《游山西村》、《钗头凤》等作品,早已成为中华文化的瑰宝,被后世传颂。
今天,我们将一同品读陆游的经典之作——七言律诗《临安春雨初霁》,这首诗的第二联“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以精妙的笔触描绘了江南春天的神韵,堪称千古绝唱。
临安春雨初霁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这首诗作于淳熙十三年(公元1186年)的春天,此时陆游已年届六十二岁。他应诏入京,即将接任严州知州一职,在赴任之前,他先来到临安(今浙江杭州)觐见皇帝。在等待召见的这段时间里,陆游暂居西湖边的客栈,于百无聊赖之际,挥笔写下了这首脍炙人口的诗篇。诗题中的“霁”字,意指雨后或雪后天气转晴。
首联“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这里的“世味”,指的是世态人情;而“京华”,则是对京城的美称,在诗中特指临安。
近年来,世态人情变得淡薄如纱,究竟是谁推荐我骑马离开家乡,来到繁华的京城临安做客呢?
第二联“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意境深远。
这一联诗中蕴含着三层境界。首先是诗人独居小楼,一夜未眠,倾听着淅淅沥沥的春雨;其次是江南春雨如丝,滋润着杏花,使其绽放出更加艳丽的色彩;第三层则是深巷之中,花农的叫卖声声入耳,悠远而清晰。
更为精妙的是,这三层境界相互融合,产生了一种令人回味无穷的韵味。
刚抵达临安的陆游,在驿楼中彻夜未眠,在绵绵春雨中,他在思考什么呢?是未酬的壮志?是沦陷的江山?还是腐败的官场?这些思绪或许都有。直到夜幕降临,春雨初霁,深巷中花农的吆喝声将陆游从沉思中唤醒,一种江南春天的独特气息,涤荡了陆游心中的烦忧。
杏花烟雨的江南,景色绝美,但身处其中的人,未必能察觉其美。而陆游却以旁观者的视角,通过聆听春雨和花农的叫卖声,才真正感受到了江南春天的魅力,因此他能够以一种超然的态度,欣赏到江南春天的美景。
第三联“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这里的“矮纸”,指的是短纸;“作草”,则是指书写草书。陆游不仅是一位杰出的诗人,还是一位优秀的书法家。东汉时期的大书法家张芝曾说,书写草书要比正书写得慢,只有在闲暇时才能进行。而“细乳”,是指古人将茶饼研磨成粉末,然后煎煮饮用,粉末在水中浮起,形成乳白色;而“分茶”,则是宋代人的一种饮茶游戏,如今已失传。
经过江南春天的洗礼,陆游的内心也多了一份闲适,他展开短纸,悠闲地书写草书,对着明亮的窗户,煎煮一壶香茶,玩起了分茶的游戏。
最后一联:“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这里的“素衣”,指的是白衣;而“风尘”,则比喻京城官场的风气和习气。
陆游表面上说,不要感慨京城风尘太大,让自己的白衣变成了黑衣,过不了多久,在清明节之前,我就可以回到家乡了。实际上,他是在表达对官场的厌倦之情,暗示自己很快就会离开京城,返回家乡。
陆游的这首诗,表达了他对官场的厌倦心情,他以闲适的心情,细腻的手法,描绘了士大夫日常生活的情趣。诗中的第二联,被誉为“绘尽江南春的神韵”,读之令人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