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老子意图进一步阐释“玄牝”的特质。何谓“玄牝之门”?不妨先参考古人的注解:
河上公章句:“根,元也。言鼻口之门,是乃通天地之元气所从往来也。”这种解释颇为奇特,认为人的鼻孔和口腔是沟通天地元气的通道,即是玄牝之门。
王弼注:“门,玄牝之所由也,本其所由,与太极同体,故谓之天地之根也。”他认为“玄牝之门”与《易经》中的太极相契合,因此是天地的根基。再观现代名人的解读:
余秋雨翻译:“母性的生殖之门是天地之根”(余秋雨:《老子通释》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21年,第24页。)这种说法过于简略。
陈鼓应今译:“微妙的母性之门,是天地的根源。”并引述:“‘玄牝之门’、‘天地根’,是说明道为产生天地万物的始源。”(陈鼓应:《老子今注今译》 商务印书馆,2016年,第99页。)这种解释略显空泛。
刘笑敢引论:“‘玄牝之门’则进一步突出‘玄牝’的中空、开放、吐纳的特性。这些特性也就是‘天地之根’的主要特点。”(刘笑敢:《老子古今》上卷,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第137页。)他仅提及特性,未深入探讨概念。
何谓“玄牝之门”?先解“牝之门”。“牝之门”即母性的生殖器官,即阴门,是动物及人类繁衍生产的门户。“玄牝之门”由“牝之门”引申而来,加一个“玄”字便不再简单,是孕育天地万物的根源。万物皆从此原始母体之门产生,堪称万物的本源,亦称“天地根”。“根”一词最初让人联想到植物的根茎,叶落归根。实则,“根”有多种含义,此处指事物的本源,或称根源、根本、源头,知根知底即为此意。这句翻译便是:
这个玄妙母体的生殖门道,也就是天地万物产生的根源。
老子为何如此阐述?多数学者认为“谷神”、“玄牝”、“玄牝之门”是老子思想的母性崇拜,或生殖崇拜。刘笑敢却提出:“老子哲学基本上是男人与男人的对话,并不是替女人讲话,也没有讨论男女问题。所有有关雌雄、男女的词语都是比喻之词,并非直接关涉男女的地位问题或男女的生殖器问题。”(刘笑敢:《老子古今》上卷,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第137-138页。)这种观点存在偏差。他在第六十一章引论中,引用美国学者史华茲的观点说:
“雌性在性交活动中表面上是被动的,然而,‘牝恒以静胜牡’,实际上是女性在生育过程中扮演着引导的角色,她们在性交和生育过程中的行为方式都是‘无为’之为。……所以,雌性是老子之无为原则的典型体现。”并且,他高度认同地说:“史华茲的分析精辟地揭示了老子的雌性比喻和他的哲学主张之间的有机联系。”(刘笑敢:《老子古今》上卷,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第585页。)这与其观点是否矛盾?
实际上,《道德经》中,老子的哲学思想蕴含着女性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