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足适履的寓言故事,这个寓言故事告诉我们为什么要坚持自然,不要为了适应而牺牲自己的本性

第五章在整部著作中占据着尤为特殊的地位,它不仅是理解上的难点,更是历来学者争论不休、解读纷繁的核心篇章。

要深入剖析这一章节的内涵,我们必须首先厘清一个基础性的背景问题。这一切的探讨,都无法脱离人类生存的根本需求,因此,我首先想提出一个发问:

当人类的腹中空空如也时,会呈现出怎样的状态?答案必然是:竭尽全力去寻找食物。那么,究竟如何获取食物呢?对于其他动物而言,其生存方式不外乎两种:要么在野外捕猎那些相对弱小的生物以解饥渴,要么通过啃食野草、树皮或采摘野果来维持生命。然而,人类与动物有着本质的区别。我们无法仅仅依靠自然界中现成的动植物来满足自身的基本生存需求,这便引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人类如何应对这一挑战?答案在于两大伟大的发明——农业生产与畜牧业养殖。正是通过种植谷物和蓄养牲畜,人类得以运用自身的智慧与力量,最终实现了自我供养。

整个第五章的思想精髓,实际上都蕴含在上文这段关于背景的阐述之中。

当人们的腹中空空,意味着人类的基本需求尚未得到满足,老子将其形容为“空”。而为了解决这一困境,人类所采取的各种措施,包括思考与方法的运用,老子则称之为“虚”。具体到种植与养殖这些手段,它们正是人类思想和方法的具体体现,可以被视为“虚”的具体化。那么,人类为何要选择种植和养殖呢?又为何能够确信一颗种子就能长出自己所需的食物?因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孵化鸡蛋最终孵化出的必然是鸡而非鸭,这便是所谓的“天道”。对于“天道”,人类只能选择信奉,唯有信服,才能从中获得预期的回报。“天道”即是那些与生俱来且永恒不变的法则,是客观存在的规律,任何人都无法随意更改。而人类所采用的种植和养殖方法,正是建立在这些客观规律的基础之上。规律的存在必然催生出无数种应对方法,当人类面临“腹中空空”的困境时,只能在既定的规律中寻找解决之道。由此可见,规律即是“天道”,而人类所找到的种植养殖方法,同样也属于“天道”的范畴。

然而,一个新的问题随之浮现:人类是否天生就懂得种植和养殖呢?第一个认识到种子能够生长,并且能够通过人的意志来种植的人,正是所谓的“圣人”。圣人之所以能够形成自己的“虚”,正是因为他观察到了同类的“空”。但是,圣人形成“虚”的过程离不开“空”的基础,因此老子才说:“闻多数穷,不如守于中(冲)。”

“虚”,作为老子哲学中的一个核心概念,与人们耳熟能详的“致虚极,守静笃”紧密相连。虽然“虚”与“空”在某些方面具有相似性,但两者之间仍然存在显著的差异。它们的相似之处在于,都指向那些无形无象、难以捉摸的事物,都属于“无”或“无名”的范畴;而它们的不同之处则在于,“空”是从需求的角度来描述“无”,而“虚”则是从人类创造的角度来阐释“无”。一个强调的是需求的缺失,另一个则强调的是满足需求时创造性思维在人类大脑中的酝酿过程。没有“虚”,那么“空”就永远无法得到满足。“虚”本质上是一种创造性的思想,是人类利用和改造自然的思想过程。因此,对“虚”的准确理解,应当将其视为一种思想或方法。

至于老子为何将尚未得到满足的基本需求称为“空”,将设法满足需求的思想与方法称为“虚”,这或许与古人缺乏诸如“需求”、“思想方法”之类的精确词汇有关。就像古人无法用“规律”或“科学”这类概念来描述“道”一样。在当今时代,我们阅读《道德经》时,只能根据其表述的内容方向,进行相应的理解和对应。

至此,我们似乎已经距离真正读懂第五章只有一步之遥,然而,最关键的一环尚未触及。既然“空”指的是人类尚未得到满足的基本需求,那么它与天地之间的“空阔”又存在着怎样的联系呢?这正是中国古代形象思维逻辑方法的核心所在。古人将这种思维逻辑称为“象比”,在当时,它被视为一种修辞手法,但实际上,它却是古人的一种重要思维方法,一种逻辑推理的方式。这一概念的最早提出者,是战国时期的王诩,也就是我们熟知的鬼谷子先生。所谓“比象”,指的是通过摹拟和类比的方式来理解那些抽象而难以把握的事物。《鬼谷子·反应》中有言:“言有象,事有比,其有象比,以观其次。象者,象其事;比者,比其词也。以无形求有声”。这段话的意思是:将那些抽象而难以理解的事物,用那些具体、形象且富有声音的事物来进行摹拟和演绎,这样一来,那些抽象的道理也就变得清晰可见了。

在《道德经》中,比象的思维方法随处可见。如果我们不了解古人的思维特点,那么很多章节的内容都将难以真正理解透彻。比象并非鬼谷子的独创,而是他对古人思维规律的总结,这种思维方式在古代文献中具有一定的普遍性。例如,我们耳熟能详的“刻舟求剑”、“削足适履”、“中山狼”等寓言故事,都是比象手法的生动运用。这种思维方式,也成为了中国古代特有的形象思维方式。正是基于比象思维,才产生了用具体、形象的事物来阐述抽象道理的方法。比如第七章中提到的“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也,故能长生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谈论天地的长生不老,但实际上却是在教导人类如何实现长生,即要避免自私自利。

之所以将“比象”称为一种思维逻辑方法,是因为中国古代的逻辑推理并不采用形式逻辑中的演绎法、归纳法等。那么,同理,如果我们不能理解古人的形象思维逻辑,就无法从根本上理解古人对于自然现象的那些形象化描述所蕴含的深意。当我们看到大自然的各种景象时,一定要联想到它们与人类的关联,否则,我们将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古人的意图。

古人运用比象的方法,很多时候是很容易理解的,然而,老子在运用这种方法时,就变得难以理解了。因为他只强调了“象”,而忽略了“比”,只展现了一半的内容,另一半则留给了读者自己去揣摩,这就给理解带来了很大的困扰。例如,第五章中提到:天地之间就像一个大风箱,“虚而不屈,动而愈出”。然而,后半句并没有提及,人类的大风箱究竟是什么?老子没有解释,他选择让读者自己去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