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遥远的北方边塞,风卷砂砾,击打低矮的土墙。老秦头默默数着新添的汗血宝马,内心颇为忧虑。这匹赤红如火的宝马半月前自胡地而来,村里学识渊博的教书先生称它为千里驹。
隔壁的王二羡慕不已,调侃道:“秦老哥,好福气啊!若此马配种,明年便能繁衍出多匹小马驹。”老秦头一边往旱烟锅里塞,一边回应:“福气?这胡马认主,恐怕是招灾引祸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成真比沙暴还快。三日后,老秦头的独子栓柱遭遇不幸,被马拖出二里地,右腿严重受伤。郎中摇头叹息,新妇春妮泪眼婆娑,村头古槐下聚满了叹息的人群。
当秋草黄时,狼烟升起,胡骑入侵。县衙文书急传,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男丁都必须入伍。栓柱拖着残腿向征兵的官爷行礼,却被嫌弃避开。
霜降之夜,北风带来气息。杨树沟火光冲天,喊杀声回荡至深夜。清晨,送粮的老汉仓皇逃回,带来惨痛的消息:王二家的孩子铁蛋被劈成两半,李秀才的独子身中数箭。
春妮熬粥的手颤抖不止,栓柱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照着他历经生死劫的脸庞。老秦头默默抽烟,看着儿媳把粥端给孤儿。
在夜晚的寂静中,老秦头磕着烟灰,远眺新坟上的白幡在风中飘扬。他未说完的话沉重无比,春妮突然红了眼眶。栓柱的瘸腿随着动作一摇一晃,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里正来收阵亡名录时,老秦头正在为汗血宝马钉掌。那马突然扬起前蹄长嘶,铁匠惊得跌倒,老秦头却淡然一笑:“它这是闻到了故乡的风。”他望着宝马,眼中充满复杂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