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第七回“倒拔垂杨柳,豹子头误入堂”中的摘抄与赏析:
摘抄:
鲁智深到了东京,来到大相国寺,求见住持智清长老,拿出了智真长老的书信。智清长老在寺里见了鲁智深,当下剃度他。智清长老与鲁智深一同到方丈用斋。长老道:“你此间庙里无一个佛殿,殿堂瓦盖也不全,又无个钟鼓,每日但只击木鱼作晚课而已。如今添个鲁智深,名载塔院,赐名智深。后来忽值智真长老来此廊下闲话,智深道:‘师父,弟子思凡下山,去东京讨个明处。’智真道:‘我看这和尚不昼担柴,夜间杂扫,并不偷懒。全没个不了处。且在寺中苦行几年,却再商量。’智深在寺中不觉搅了四五个月,苦行参禅,难见。
一日,天气好,出了法堂,到银安殿后松檐下看老鸦叫个不住。鲁智深心乱,口里喃喃的骂道:‘叵耐这鸟,老等着我,啄食我这许多草料,别人都不啄,单啄我吃!’把禅杖做个叉椿,地上记了个法眼,去那法眼里插了棒,用草索子绑了发梢,仰面也是攧簸,对天叫道:‘咄!’只听得山门外乱叫,只道着了火。两个内侍出来看了,见鲁智深面壁数天,一声不语,这里却叫得打杵也似响。
两个内侍看了道:‘师父入定,叫唤作甚么?’智深道:‘你两个撮鸟,聒聄甚么?’两个内侍道:‘太岁头上,敢去入伙!’鲁智深喝道:‘咄!’把两个内侍,一人一个,提头掇脚,望廊下只顾踢。
智深出寺门,在山下拳打众僧。智清长老听得,急叫僧人且休开门,廊下站了十数个寺待者、知事,都道:‘师父!不可放他出去,这里上下都不曾留得一个僧人,都躲在寺里哭。”智深直打到法堂下,大闹了一场,数十个都监、监寺,都被鲁智深打坏了。
智清与知事商议,只得教寺里拔备办香烛斋衬,请智深上佛殿上,做个无遮,起建水陆道场,请二十四员僧人,请持斋主僧,安排各处,整顿法事。
方丈内变猴儿戏,和尚们行佛事,起首就是《水漫金山》。
鲁智深见他们各行了礼,也插烛台上,点一盏栲栳般大灯笼,放了纸马火燎,也做鬼祟耍子。
晚间香烛荧荧,香云霭霭,宝鼎炽烈,祥烟瑞彩,就正殿上佛象之间,各设了八个大盏明灯,绕成玉塔珠屏。
鲁智深便去大献钟上,用绳索绑了,却把金身罗汉都推下来。众僧都来救时,鲁智深自解了绳索,把个罗汉都放归本处,再缚了蜡烛,直上献台点灯。
赏析:
鲁智深在寺里不安分守己,全寺僧人因他不得安宁。智真长老原为他谋了个好差事——大相国寺的菜园,鲁智深倒也乐意。他来到菜园,将那些泼皮一一收拾,其中与张三李四等人的打斗,显得他勇武过人,机敏可爱。
鲁智深倒拔垂杨柳,更是令人叫绝。他先把绿柳树四周的土踩紧压实,直拔到树底下,树起时,两只脚钉住树身,不怕树倒,有所托底。他拔树时,几个邻居前来相助,见拔起树,都拍掌叫好:“果然好个和尚,都道他道行高强,果然不虚传!”
鲁智深此举可谓豪气干云,他的勇武,他的机智,他的豪情,都在此一举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鲁智深在寺中的种种行为,都表现出他的反抗性格。他不受束缚,对礼教持反抗态度,这使他与寺中的僧人、知事等卫道士格格不入。他的种种行为,虽然看似荒谬不经,实则是对礼教的一种挑战和反抗。
鲁智深的形象,是《水浒传》中极具魅力的人物之一。他敢作敢当,疾恶如仇,他的种种行为,都令人拍案叫绝。他的形象,也代表了作者对理想人物的追求和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