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性德人生若只如初见,那些最初的美好时光怎能忘怀

倘若你偶然间叩开了历史之门,步入其中,驻足于三百余载之前,你将蓦然邂逅两位身影,他们孤高而俊逸,落寞而雅致,宛如荒漠中的两抹绿意,尘埃里的两簇繁花,在那时波澜壮阔的画卷、熙攘尘世中绽放异彩。纵使时空相隔遥远,你依然能够穿越历史的长河,清晰地凝望他们,因为你的掌心与心田里,蕴藏着他们的诗篇与情愫。

从“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到“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从“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到“这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两位先贤,在各自的孤寂境遇中,以最真挚的本心,最纯净的灵魂,勾勒出同样深情、同样灵秀的形象。

那一月,

我轻摇每一座转经筒,

并非祈求超脱,只为触碰你的指尖。

那一年,

我虔诚叩拜于蜿蜒山路,

并非仰慕圣颜,只为贴近你的体温。

这首诗让我回想起先前观赏的一部影片——《冈仁波齐》,朝圣的藏民们,携老扶幼,每行数步,便俯身尘土,五体投地,虔诚地磕下等身长头。霎时间仿佛有巨石撞击胸膛,泪水瞬间涌落,不知他们需历经多少岁月,方能抵达心中的圣地。

这一生一世,这样的朝圣征程,又能延伸多远?转山转水转佛塔,或许对于朝圣者而言,信仰便是生命的全部。

仓央嘉措确实擅长吟咏诗篇,也极善于触动人心,他的才情,令他在历史的长河中激荡起令人难以忘怀的生命涟漪,当我们在他的真情流露中深受触动时,是否也会在心底为所爱的人祈福,即便生死相隔,但牵挂与思念却始终相伴相随?

依据历史文献记载,仓央嘉措心中始终珍藏着一个青梅竹马的姑娘。然而,由于自身身份已不再是往昔的少年郎,而是要在青灯与古佛间反复诵读经文的活佛达赖。这一身份使他无法像寻常男子那样追求自己的爱人,他所能做的,便是在每一次升起风马时,感受心爱姑娘的气息。

而他所倾心的那位姑娘,早已在病痛与战火中早逝,唯有身在布达拉宫的仓央嘉措,仍在一次次地为她诵念祈福的经文。

谭复堂在《词中词选》中评述:蒋鹿潭《水云楼词》与成容若、项莲生,二百年间,并驾齐驱。

在清朝著名词学评论家谭献眼中,蒋春霖词、项鸿祚词和纳兰容若词各具特色,难分伯仲,但王国维却认为,纳兰容若的词远胜蒋春霖词和项鸿祚词。同时,王国维对他也给予了极高的赞誉:“北宋以来,一人而已。”

作为康熙朝最尊贵的贵公子,纳兰容若本应拥有一切,权势名利唾手可得,然而这位天之骄子却一生为情所扰,为爱所忧。那个令他念念不忘的人,便是卢氏,纳兰容若的妻子。

有人说,人的一生,尤其是在年少时,若遇见太过惊艳的人,便可能一生难以忘怀。卢氏便是那个让纳兰容若念念不忘的人。

新婚之际,纳兰容若心中仍装着进宫的表妹,对妻子卢氏颇为冷淡,然而卢氏对纳兰容若一见倾心,她愿意用自己的一片真心换取纳兰的真心,渐渐地,一年、两年、三年,纳兰逐渐释怀,开始接纳卢氏,也是在这一年,卢氏怀上了身孕。

初为人父母的两人十分欣喜,他们想要将所有美好的事物都献给孩子,他们早已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愿望。然而或许天意弄人,卢氏难产,孩子虽得以保全,大人却不幸离世。纳兰永远失去了他的妻子。那些他们之间的甜蜜与温馨,也都随风而逝。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一个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侯门贵公子,一个是桀骜不驯的六世达赖喇嘛;

一个是身处紫禁城而心向布衣生活的词人,一个是游走于布达拉宫与拉萨街头的活佛。

同样是失去心爱的女子,难以断言他们两人谁更为悲怆。

尽管他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尽管他们从未有过交集,然而大致而言,命运弄人,他们两人的作品,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互呼应的。这种呼应并非文字上的雷同,而是心灵上的、精神上的共鸣。

人们常说,男不读纳兰容若,女不读仓央嘉措,大约是因为,他们都太过忧郁了吧!

参考资料:

(1)《当仓央嘉措遇见纳兰容若》

(2)《人间词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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