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鲤接过苏大夫递来的钱袋,脸上泛起一丝羞涩,轻声道:“苏大夫,这银铃草的叶子来之不易,价值连城,您这番心意我实在过意不去,这点银两您先收下,等我日后赚得更多,再奉上……”
棠鲤却轻轻摇头,婉拒道:“苏大夫,此药实乃你我合力寻得,这叶子的价值理应归您所有,我怎能不取分毫?”
“这怎么使得,我不过是略施援手,怎能让您破费……”
“苏大夫,嫂子的病需要长期调养,您这钱就留着为嫂子购置续命的药材吧!”
苏大夫心中百感交集。
这药的发现固然是棠鲤的功劳,但他也出了一份力,他深知棠鲤这般说,是为了不让他在心理上感到亏欠……
然而,现实却让他无法推辞,他目前仅有的积蓄微薄,而媳妇的药费却是重中之重。尤其是有了这银铃草,配合其他药物,或许只需短暂的调养就能痊愈。
苏大夫最终收起了钱袋,向棠鲤深深一揖:“棠鲤姑娘,此恩此情,苏某铭记于心。日后若需相助,但请吩咐,苏某定当全力以赴!”
棠鲤望着这位中年男子诚挚的鞠躬,一时竟有些怔忡。
苏太远?
她脑海中浮现出小说中那位同名神医的记载:年轻时历经坎坷,隐居深山多年,直至不惑之年才重返上京。他不仅医术精湛,更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妻子离世后终身未娶。
种种信息似乎都对上了!
这位苏大夫,果然就是苏神医!
在原著中,苏神医可是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开创了苏氏针法,著有多部医学典籍,名扬四海。他是太医院的首席医师,更是老皇帝晚年最为倚重的大臣。
就连小说的女主角顾莹,也是苏神医的徒弟,而男主角能登上太子之位,很大程度上便得益于顾莹与苏神医的师生关系。
先是许珏,如今又是苏大夫,清河郡内,竟隐藏着如此多的人物!
“相公~”门内传来一声娇柔的呼唤。
苏大夫缓缓起身,对棠鲤展颜一笑,随后步入室内。
“夫人,我回来了。”
待苏大夫再次现身时,手中已多出两个精致的荷包:“棠鲤姑娘,您不收钱,这是我家夫人亲手绣制的荷包,您务必收下。”
棠鲤不再推辞,接过荷包,只见这成对荷包上各绣着一对鸳鸯,竟栩栩如生,仿佛要从布面上跃然而出!
“嫂子手艺真是精湛绝伦。”棠鲤由衷赞叹。
屋内传来苏夫人的声音:“我无事时便以刺绣消遣,你要是喜欢,我再为你绣一方手帕!只求你不嫌弃我……”
苏夫人常日里以刺绣为伴,只因她身患痨病,恐传染他人,故而无人问津她的作品。如今听闻棠鲤喜爱,心中自然十分欢喜。
“好呀嫂子,多谢您了,那我先告辞了。”棠鲤朝屋内挥了挥手,带着药材离去。
……
自那日起,卫擎开始了治疗。
棠鲤不再让他编织竹篓,而是让他静养,每日为他敷药施针。
“你务必配合苏大夫的治疗,只需两个月,一切便会好转。家中丰衣足食,无需你操心!”
卫擎心急康复,在小妻子的“强制”安排下,乖乖卧床调养。
棠鲤在院中数着竹篓,共计三十五个,她打算将这些竹篓拿到镇上售卖,换取银两为孩子们添置衣物。卫擎如今仅穿着单薄衫衫,尚未置办棉袄。
“姐,你要去镇上吗?”许珏拉着棠鲤的衣角问道。
这孩子自幼聪慧,善于观察,见棠鲤在数篓子,便知她要去镇上。
“明日一早出发。”棠鲤答道。
“姐,那我跟您一起去,帮您背篓子!”
许珏机灵乖巧,行动敏捷,棠鲤便应允了。
次日清晨,两人便踏上了旅程。
待到日头升高,两人已抵达镇上。
集市上较之前热闹许多,两人寻得一处空地,开始摆摊。
棠鲤的背篓别具一格,皆为小巧款型,有的缀着兔耳,有的系着花卉。
许珏深知自己可作为“模特”,背着背篓来回走动,很快吸引了众多妇女儿童的目光。
寻常竹篓售价二十文,棠鲤的背篓却标价四十文,却依旧很快售罄,棠鲤手中银两骤增。
棠鲤掂量着手中的一两四钱银钱,带着许珏来到镇上最大的成衣铺。
许珏拽着棠鲤的衣角:“姐,有人跟着我们。”
“嗯,是那两个牙婆。”棠鲤道。
许珏惊讶地看着她,她竟早已察觉?!
她发现后却如此镇定。许珏原本还有些担忧,见她气定神闲,便觉安心了不少!
棠鲤并未理会那两个牙婆,而是在成衣铺内闲逛。她为卫擎挑选了一件棉袄,花费近一两银两。虽价格不菲,但棉袄质地上乘,厚实却不臃肿。好歹是反派大人,总得备件好衣御寒。
棠鲤买下棉袄后,掌柜的态度骤然热情许多。
“林掌柜,我想向您打听件事,贵铺是否收绣品?”
绣品作为时尚象征,需建立在一定的经济基础之上。故而在这小镇上并无市场,若有市场,至少得去清河郡城。而像这家铺子这般规模,或许郡城也有分店,即便没有,掌柜见多识广,或许能牵线搭桥。这也是棠鲤选择此铺的原因。
“姑娘有绣品?”林掌柜问道,“我们收的绣品要求颇高,寻常作品不符标准。”
许多农家女子也擅长刺绣,但技艺大多粗浅,针脚凌乱,图案也显俗气。他们只与专业绣娘合作。若非棠鲤购买衣物,气质出众,掌柜都不会与她交谈。
“那您看看我这绣品如何。”棠鲤说着,将荷包递给掌柜。
以棠鲤的见识,苏夫人的绣工绝对是顶尖水准,只是不知在这时代,水平如何……
掌柜接过荷包,反复端详,越看越是惊喜。
“这是立体绣法啊!这针脚,这配色,都是上乘之作。姑娘,这是您绣的?”掌柜的激动不已。
“不是,是我一位姐姐绣的。”棠鲤见有希望,便问道,“掌柜的,这样一件绣品,您愿出多少银两?”
掌柜的一时难以定价,他总觉得,这绣品的价值超乎想象。
“姑娘,这样,您能否将荷包留在此处,我请我们大掌柜过目?几天后您再来店铺找我好吗?”
棠鲤应允。
“姑娘,您也不能卖给别家,我们定会给出公道价格!”掌柜的又道。
棠鲤点头:“好,我几天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