槲寄生这种依附于其他树木生长的植物,最初引起我注意是在电影《哈利波特与凤凰社》中。当有求必应屋变出槲寄生,为哈里和女友创造了一个自然而然的接吻场景时,我感到十分惊讶。毕竟他们当时的关系尚未明朗,这样的吻戏显得如此水到渠成。
当时我对他们的感情发展感到困惑,不明白为何接吻会如此顺理成章。后来才了解到,这一切都得益于槲寄生的魔力。
在北欧神话体系中,光明之神巴德尔的故事与槲寄生紧密相连。火神洛基用由槲寄生制成的飞镖射杀了巴德尔,而他的母亲弗丽佳通过神圣的眼泪净化了这种植物,最终救活了儿子。因此,弗丽佳承诺,任何站在槲寄生下的人都将获得一个充满祝福的吻。
巴德尔作为北欧神话中的春天之神,是奥丁和芙蕾嘉之子。他与黑暗之神霍德尔是孪生兄弟,拥有俊美的外表和永远闪耀的金发。然而,巴德尔总是担心有人会加害于他,这让他的母亲芙蕾嘉忧心忡忡。
芙蕾嘉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她要求世界万物发誓永不伤害她的儿子。大多数生物都同意了,但槲寄生这种弱小的植物被忽视了,因为它被认为不可能对神祇构成威胁。这个疏忽为后来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洛基作为火的象征,虽然有时也代表光明,但在众神中巴德尔最受宠爱,这让洛基心生嫉妒。于是他伪装成老妇人与芙蕾嘉交谈,得知了槲寄生的秘密。随后,洛基欺骗盲眼的霍德尔用槲寄生的树枝射向巴德尔,却没想到树枝在空中化作利剑,杀死了光明之神。
霍德尔并非有意加害巴德尔,尽管他事后深感懊悔。奥丁虽发誓要惩罚霍德尔,但因北欧神话中同族相残是大忌,他无法亲自执行。于是,奥丁与女巨人琳达发生关系,生下了自然之神瓦利。瓦利落地即成人,立即拿起弓箭杀死了霍德尔。
无论怎样,光明之神的离世预示着永恒的黑暗即将降临。芬布尔之冬的漫长严寒在怒号,北欧神话的巅峰之作“诸神的黄昏”也因此拉开序幕。
人们相信,如果在槲寄生下接吻,两人将注定步入婚姻殿堂;而怨偶在槲寄生下的吻也能化解恩怨。这一观念在19世纪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和美国广为流传,逐渐演变成西方圣诞节的传统:若有女孩经过或站在槲寄生下,周围的男生都可以上前亲吻她。
为何一定要在槲寄生下接吻?不妨从植物的特性来理解:槲寄生是一种半寄生植物,通过吸器附着在树木或灌木上,吸取养分。从这个角度看,“亲吻”与“槲寄生”的关联十分自然,因为槲寄生确实在“亲吻”它的寄主。
此外,槲寄生四季常青,在文化中象征着浪漫、希望和生育力,深受人们喜爱。非洲人在战斗时携带槲寄生以避免受伤;奥地利人将其放在门槛上以防止噩梦;意大利和奥地利边境的居民相信它能帮助人隐身;瑞典人甚至认为用槲寄生的树枝可以指引黄金矿脉的位置。
在希腊神话中,埃涅阿斯前往冥界时携带了槲寄生,以保护自己顺利返回。德鲁伊们视槲寄生为神圣植物,认为它蕴含着强大的药用和神秘力量。这种通常生长在寄主树或灌木上的植物在高卢地区并不常见,而出现在橡树上则更为罕见。当德鲁伊们发现槲寄生与橡树的组合时,他们会献祭两头白色公牛,在橡树下举行盛大的宴会。其中一位祭司会爬上树采摘槲寄生,用以制作药剂。他们相信这种药剂能使不育的动物怀孕,并能化解任何毒素。
从神话回到现实,英国至今流传着一句关于槲寄生的谚语:
“没有槲寄生就没有幸福”(No mistletoe, no happiness)
在中国古代,槲寄生也有其身影。《诗经》中称其为“茑”,《尔雅》中则称为“寓木”、“宛童”。《诗经·頍弁》中写道:
“茑与女萝,施于松柏。
未见君子,忧心奕奕;
既见君子,庶几说怿。”
“茑为女萝,施于松柏”,寓意兄弟亲戚相互扶持。茑即桑寄生,女萝即菟丝子,二者都是寄生于松柏的植物。茑萝的形态类似茑与女萝,故合二名命名之。因此,茑萝的花语便是相互关怀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