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黄强
在观赏传统戏曲以及观看历史电影时，我们常常能够看到中国古代的帝王们头戴着造型独特且高耸的冠帽，这些冠帽的前方垂挂着一束束长长的珠串，帝王们总是目光坚定、神情肃穆，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威严与庄重。这种景象常常引发人们的疑问：这种冠帽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而那些垂下的长长的珠串又承载着怎样的意义与功能呢？
为了解答这些问题，本文将深入探讨古代的冠冕制度。当然，将垂下的珠串称为“珠丝”并不准确，这其实是一种现代用语与古代实物的混淆，其正确的名称应为“旒”。因此，我们的探讨将从对“冠”这一概念的理解开始。
【图1，汉代武梁祠画像石帝舜冕服像】
“冠”在古代指的是一种特定的头饰，它不仅仅是一种服饰，更是一种身份与地位的象征。古代男子在二十岁时会举行“冠礼”，这被视为他们成年的标志。冠礼上所佩戴的头饰是极为特殊的，通常只有贵族阶层才有资格参与并佩戴这样的冠饰。据史料记载，早在夏朝时期，就已经形成了较为完善的礼服与礼冠制度。早期的冠形制相对简单，通常是在发髻上叠加一个罩状的头饰，这种头饰并不能完全覆盖头顶，其样式与后世我们所见的帽子有着显著的区别。古代的帽子种类繁多，名称各异，如冠、冕、弁、帽、巾等，不同的身份、材质以及场合都会影响其名称的选用，但总体上都可以统称为“冠”。
【图2，楚王冕冠】
“冕”作为冠的一种，早在西周时期就已经出现，毛公鼎的铭文中就有“虎冕练里”的记载。冕，也被称为冕冠、旒冕，俗称平天冠，是古代帝王、诸侯以及卿大夫在举行重要典礼时佩戴的礼冠。简单来说，冕就是在冠的顶部设置一个平面的装饰板，称为“延”或“冕版”。
【图3，汉墓画像冕冠】
冕冠的形制颇为讲究，其顶部有一个木板状的结构，名为“延”或“冕版”。这个冕版通常由木头制成，外面覆盖着细布，颜色上，冕版的上部采用玄色（即黑色），下部则采用纁色（即浅红色）；其形状通常为长条形，前圆后方，前部较低，后部较高，大约高一寸。在冕版的前后两端，会垂下数串玉珠，这些玉珠被称为“旒”。
【图4，冠冕部位示意图】
在古代，冕冠上旒的数量是区分不同身份等级的重要标志。帝王所佩戴的冕冠旒的数量最多，为十二根；诸侯为九根；上大夫为七根；下大夫为五根；而士则佩戴三根旒。旒的数量不仅代表了身份的尊贵，还有着更深层的含义。旒可以遮挡佩戴者的视线，使其保持目不斜视、专心致志的状态。也就是说，冕冠前旒的多少直接反映了佩戴者的等级高低，旒多的官职较大，旒少的官职较小；而旒的遮挡作用则寓意着让佩戴者不受外界干扰，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被谗言所迷惑。
在冕冠的两侧，还设有小孔，称为“纽”，用于插入玉笄，以便将冠体固定在发髻上。玉笄的顶端系有冠缨，名为“纮”，使用时绕过下颌，固定在玉笄的另一端。在两耳附近，还会垂下一段丝绳，绳上悬挂着一颗圆形的玉石。周代以前的冕冠形制，在汉代时已经有所失传。汉高祖刘邦建立了汉朝，汉初的祭祀仪式中，多采用长冠。长冠，也被称为斋冠或刘氏冠（因刘邦创制而得名），高七寸，广三寸，形状像一块板，通常以竹皮作为骨架，冠顶呈扁细的长条形，使用布帛作为系带，将冠体固定。东汉明帝时期，召集儒生参考古代典籍，重新制定了冕冠的制度。
【图5，隋文帝杨坚冠冕图】
中国古代的帝王们头戴高耸的冠帽，冠前垂挂长长的珠串，目不斜视，威严庄重，这正是冕冠的典型形象。冕冠通过旒的数量来区分职位的高低，帝王佩戴十二旒，诸侯佩戴九旒，上大夫佩戴七旒，下大夫佩戴五旒，士则佩戴三旒。旒的存在，不仅是为了彰显等级，更是为了引导佩戴者保持专注，不受外界纷扰。
【图6，北朝戴冕冠的皇帝】
自汉代以后，冕冠制度得到了历代王朝的沿袭，但其形制在各个朝代也有所演变。例如，晋代将冕版加覆在通天冠上，称为“平冕”；北周宣帝在传位太子时，自称天元皇帝，将冕冠的旒数增加至二十四根，前后共四十八根；北周时期的冕服制度极为复杂，名目繁多。天子拥有十二种不同的冕服，包括苍冕、青冕、朱冕、黄冕、素冕、元冕、象冕、山冕、鷩冕、衮冕等。唐代以后，开始使用“天河带”来代替传统的结冠之缨。
【图7，明代戴冕冠的帝王】
到了明代，虽然冕冠仍然存在，但其使用范围已经大大缩小，主要局限于王爷等贵族阶层，例如明鲁王朱檀的墓中就出土过冕冠。明代的皇帝不再佩戴冕冠，而是改用乌纱折角向上巾、翼善冠，万历皇帝就曾使用过金质的翼善冠。1644年，明王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崇祯帝在煤山自缢，随着明王朝的覆灭，汉人创立的冕冠制度及其形制也一同被废除。
【图8，明代鲁王朱檀冕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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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强黄不息2016年、2017年两次年度文化头条号。2019年入选精选频道。
黄强，字不息。服饰史学家、金学家、文艺评论家。已出版《金瓶梅风物志》《中国服饰画史》《服饰礼仪》《趣民国》《文人置业那些事》《消失的南京旧景》等著作15本。
服饰史新著《古代服饰与时尚》《古代军戎服饰》《六朝人的衣柜》，即将由商务印书馆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