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文字引发了我深深的思考,它似乎在探讨情感的某种本质。
“难道说,婚姻才是真正的情感归宿,而纯粹的爱情注定没有圆满的结局?”
——引自史铁生《比如摇滚与写作》的片段
初次接触这段对话时,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认同感,却又难以准确捕捉其中的深意。的确,爱情中最令人向往的莫过于两情相悦、幸福美满的结局,而求而不得、辗转反侧的境遇同样触动着我们的心弦。
无论是怦然心动的一见钟情、刻骨铭心的热烈相恋,还是坚持不懈的苦苦追寻,只要将其谱写成诗篇,都能展现出动人心魄的魅力。
(1)
《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在初春时节,河中小洲上,求偶的水鸟发出关关的鸣叫声。循声望去,一位美丽动人的女子映入眼帘,她身姿曼妙、仪态端庄、贤淑温婉,实为君子理想的伴侣。
采摘着水中的荇菜,我的心也随着水波荡漾。日日夜夜,都在渴望追求她。
追求未果,食欲不振、睡眠困难,翻来覆去,真是让人忧愁憔悴啊!
水中的荇菜依旧自由飘荡,我的心也起伏不定。这位美丽的女子啊,我要弹奏琴瑟来亲近你,我要奏起钟鼓来迎娶你!
从“琴瑟友之”和“钟鼓乐之”来看,这首诗的作者大概是个贵族青年。他在踏青时偶遇一位绝色佳人,追求未果,抱怨了几句,然后重拾信心,准备展开更积极的追求。
不知他们最终是否喜结连理,虽然“求之不得”,但整首诗洋溢着欢快的基调,诗人的爱恋纯真而热烈,既充满喜悦又鼓舞人心,读来令人回味无穷。
(2)
《汉广》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南方那些高大的树木因叶子稀疏,无法在树下休憩。
那汉江边的女子,美若天仙,美得让人难以企及。
江面辽阔,江水湍急。
想要渡过对岸,游泳不行,摆渡也不可行。
凝视着水面,不禁陷入沉思。
砍柴割草,点燃火把。
当她嫁给我时,我要劈柴喂马,驾车亲迎。
梦终究会醒来。
只看见浩渺的江水,一望无际,奔流不息。
难以到达的对岸正如难以追求的爱情。这首诗读来充满无奈和惆怅。诗中有八个“不可”,我想诗人并未尝试去追求心爱的女子,这份难以言表的爱慕,化作缠绵悱恻的情愫,深深地埋藏在他的心底。
(3)
《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在初秋的水边,嫩绿的芦苇茂密成片,晶莹的露水凝结成霜。
我日夜思念的那个人,她何时出现在对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去追寻她。
逆流而上的路险峻漫长。再顺流寻找,却看她仿佛在水中央。
明明相隔那么近,怎么渐行渐远了呢?我不甘心,又换了一条路。
芦苇苍茫,遮蔽了视线,露水凝结,浸湿了衣衫。寻寻觅觅,恍恍惚惚地走来走去。佳人却始终在那远方。
难道这是梦境?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境?
这首诗如梦似幻,朦胧得让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像梦中人的喃喃自语,轻轻地,缓缓地,低声念出,仿佛大声一点就会打破梦境,惊扰伊人。
《诗经》中许多描写水的诗都与思念有关。《关雎》中,诗人在小洲边对窈窕淑女一见钟情。《汉广》中,诗人在汉江边对着浩瀚的江面感慨万千。《蒹葭》中,诗人在芦苇丛中寻觅思念的人。
思念如水,点点滴滴,浸润心田。而诗中的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化作情丝万缕,扰乱心神,刺痛心灵。
在这些诗中,无论是身份高贵的贵族,还是平凡的樵夫,他们在情感世界中获得了平等,或喜或悲,或热烈或卑微,他们明白,这一切只是诗人内心深处最炽热的情感表达。
“我爱你,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