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义》这部古典神魔小说以其庞杂的人物体系和错综复杂的故事情节而著称,仅被姜子牙册封为正神的仙人便多达三百六七十位,此外还有诸如杨戬这样的肉身成圣者,以及依靠师门庇护得以幸免于难的金仙。小说中交织着朝堂上的忠奸较量、列国间的征战吞并,更有仙界三教之间的激烈斗法。初读此书,往往令人目不暇接,难以把握主线脉络,那么,如何才能在众多人物和事件中抽丝剥茧,洞悉故事的核心呢?关键在于聚焦那些对情节发展起到关键作用的主要人物。
此处所谓的主要人物,并非指文本中着墨最多、篇幅最长的角色,而是那些在关键节点上左右全局走向的决定性人物。以姜子牙为例,尽管他贯穿全书,但他的行为多受他人操控,更像是一个传递指令的傀儡。真正掌控全局的幕后推手,则是隐居昆仑山玉虚宫的混元大罗金仙原始天尊。
那么原始天尊是否就是核心人物呢?并非如此。在我看来,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等皆可视为主要人物,而鸿钧老祖才是这部作品的真正核心。细读《封神演义》,我们会惊讶地发现,鸿钧老祖仅出场一次,且言行简略,无非是告诫三个徒弟要和睦相处,遵守约定,避免内讧。
然而若深入探究,便会发现鸿钧老祖的身影贯穿全书。封神界的重大事件,无论显隐,背后都有他的影子。理解鸿钧老祖的动机,就如同掌握了解读封神世界诸多谜团的金钥匙。
在封神大战爆发前的漫长岁月里,鸿钧老祖究竟做了哪些布局呢?让我们逐一剖析。首先,鸿钧自诩”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这表明早在玄黄时代之前,他就已创立门派,登顶一教之尊。作为掌教,自然门下弟子众多,势力庞大,只是《封神演义》并未详细交代弟子数量和势力范围,这些都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中。
当老子登场时,有诗赞曰:”玄黄时兮拜名师,混沌时兮任我为”,这又作何解?意思是说在玄黄时代,鸿钧老祖终于收下了一位天赋异禀的弟子——老子。这位徒弟深得鸿钧青睐,被悉心传授全部功法。
经过漫长岁月的修炼,在混沌时代,老子便已臻至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再往后,原始天尊登场时亦有诗云:”混沌从来道德奇,全凭玄理立玄机。太极两仪并四象,天开于子任为之。地丑人寅吾掌教,黄庭两卷渡群迷。”
在混沌时期,鸿钧老祖又收了两位天赋绝伦的弟子: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这两位弟子经过整个混沌时代的苦修,到了天地开辟后的鸿蒙时代,终于也修炼成了混元大罗金仙。
鸿蒙时代之后是洪荒时代,此时天地初开,人虫鸟兽等生灵渐次繁衍。原始天尊选择人类作为传法对象,而通天教主则秉持有教无类的理念,将飞禽走兽乃至微不足道的石头都纳入门下,可谓兼容并包。
两位圣人各自开创教派,制定门规,看似自主决策,实则都离不开鸿钧老祖的支持。那么鸿钧老祖为何要推动这三件大事呢?俗话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虽然这种唯利是图的观点处世不妥,但在分析人与事时往往能抓住本质。鸿钧老祖出场诗云:”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从这句诗中可见,他最向往的生活是逍遥自在,在九重天外静修,或以蒲团参悟天道。
作为玄黄时代前就已达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境界的超级强者,作为《封神演义》中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几乎无人能强迫他做自己不愿做的事。那么,为何要放弃清修,费心培养门徒,并引导他们创建势力呢?
利益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包括金银财宝、势力范围、官职权威、千古名望等。鸿钧老祖究竟图什么?在封神大战中,鸿钧老祖不仅召集三位徒弟开会,当场订立封神盟约,事后还亲自降临凡尘训导,因为他本就是这一切的策划者。那么,他为何要策划封神大战呢?原因众多,其中最关键的是他需要变得更强大,延长寿命。
古人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封神演义》中,鸿钧老祖无疑是修为最高的仙人。但他是否已达到宇宙无敌的程度呢?未必!在已登场的仙人之外,封神世界还潜藏着许多未露面的圣人以上大能,比如西方教两位教主的师尊。因此,即使已很强,鸿钧仍需追求更高层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追求仙道永无止境。即便没有对手的威胁,鸿钧本身也面临寿元耗尽的问题。
常言道”长生不老,寿与天齐”,其实都是相对说法。无论何种境界的仙人,其寿元都有极限。要想继续存在,就必须突破现有境界。寿命越长的人往往越惧死亡,仙人也不例外。作为高阶仙人,提升境界除了自身修炼外,在《封神演义》中香火至关重要。太乙真人原计划让哪吒以香火凝聚真身,可惜哪吒仅受半年香火,雕像就被李靖破坏。无奈之下,太乙真人以莲花为哪吒重塑真身。香火不仅能增强仙体,还能作为施展法术的依托。一个仙人聚集的香火越多,战斗力就越强。那么如何才能汇聚大量香火呢?当然是发展门徒,扩大势力。经过漫长发展,几乎整个东方仙界与人间国度都成为鸿钧的势力范围。
数以万计的仙人,数以亿计的凡人成为其信徒。在信徒的朝拜供奉中,香火之力源源不断地汇聚到鸿钧身上。香火越多,鸿钧的实力越强,就越有可能突破到更高层次,获得更长的寿命。这就是鸿钧图谋的利益。不过,为何要连续收三位门徒,让他们分别创立教派,并让原始天尊主持封神行动呢?
这问题,我们留待下回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