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舍小品主要写了什么,林语堂的散文集展现生活趣味与人生哲理

在历史的尘埃中,梁实秋这位曾被鲁迅贬斥为“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的文坛人物,再度以“雅舍小品”之名,在大陆这片土地上重现其被尘封的文采风华。然而,人们往往忽视了梁实秋真正具有分量的创作,那并非流芳百世的“雅舍小品”,而是他耗费心血翻译的四百多万字的莎士比亚全集,以及他潜心撰写的超过一百五十万字的《英国文学史》。相比之下,那些轻松诙谐的随笔小品,不过是其文学生涯中的消遣之作,却意外地为他赢得了巨大的声誉,这其中背后的原因,实在令人深思。

梁实秋自美国哈佛大学获得文学硕士学位后归国,便投身于文学批评事业,他是美国新人文主义代表人物白璧德的得意门生,因此在他的批评理论中,始终强调:“伟大的文学,其根基在于恒久不变的普遍人性。”在与左翼作家展开激烈论战时,他坚定地认为“革命并不能撼动伟大作家的创作,真正的作家与革命并无关联。”时光荏苒,革命的理想在历史的长河中逐渐破灭,当我们回望梁实秋的立场时,不禁感叹历史的荒诞与无常。

诚然,革命后的苏联与中国均未能孕育出任何一位具有世界影响力的作家,革命所需要的是烈火与鲜血,是激烈的斗争,是无情的杀戮,是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的残酷镇压,革命并非轻松的宴席,也非简单的文章写作,更不是绘画或刺绣,革命本身与人性的光辉并无关联。因此,我们可以想象,梁实秋所倡导的“文学的人性”理念,在当时遭到了左翼作家们的猛烈抨击。

至于梁实秋与鲁迅之间的意气之争,则源于对卢梭的不同评价。梁实秋师从白璧德,而白璧德坚决反对卢梭的自然人性论,梁实秋则沿袭了老师的学术路径。鲁迅则一直对卢梭抱有崇高的敬意,梁实秋与鲁迅之间的学术分歧由此拉开序幕。历史的轮回往往令人感慨,在二十世纪末,中国的学者们开始重新审视卢梭的学说,上海学者朱学勤以《道德理想国的覆灭》一书,对卢梭及法国大革命进行了深刻的批判与反思。梁实秋晚年所写的怀人录中,有几处提到了鲁迅,字里行间看似平静,但那份隐约可见的愤恨之气,却依然令人感受到。

在五四那一代的作家中,梁实秋的随笔确实无法与周氏兄弟(鲁迅、周作人)相提并论。然而,他依然有着自己独特的风格,其文采的光芒并不会因此而被完全掩盖。他的散文随笔典雅幽默,擅长专题性写作,能够从多个角度展开论述,并始终围绕一个核心主题,笔触委婉而洒脱,《雅舍小品》便是他最为人称道的作品,该书创作于1939年至1947年期间,之后还陆续出版了《续集》、《三集》、《四集》等多部续作。美学家朱光潜对梁实秋的小品文评价极高,他曾致信称赞道:“梁实秋先生的《雅舍小品》对于文学的贡献,甚至超过了他的翻译莎士比亚的工作。”

《雅舍小品》的第一篇名为“雅舍”,其中介绍了作者在重庆的简陋居所,文中有一句名言:“雅舍还是自有它的个性,有个性就可爱。”这句话虽然是在描述陋室,但也可以看作是梁实秋雅舍小品的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作品中始终贯穿着一种独特的“个性”。例如,他在谈论美食方面,有“吃在故乡”、“吃在四方”、“吃东道西”等一系列文章,并说:“人吃,是为了活着;人活着,不是为了吃。贤者识其大,不贤者识其小,这个小不是绝对不可以谈的。”这句话虽然看似有些谦虚,但实际上,小处谈来,往往更加贴近生活,也更能体现作者的真情实感。而那些谈论宏大主题的文章,则容易变得空洞虚无,流于形式。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那些追求激进的文人,对这种冲淡平和的闲适文章抱有强烈的敌意。例如,林语堂的幽默小品、梁实秋的雅舍小品等作品,在当时都遭到了猛烈的批评,认为这些文章既没有时代的背景,也没有抗战的精神。我发现,在任何时代,都会有一群打着爱国旗号的人,对那些他们看不惯的人或事挥舞大棒,进行无情的打击。其实,我很奇怪,在那个时代,也有不少以抗战为主题的作品问世,但如今,这些作品几乎已经被世人遗忘。我建议,当下的爱国者们可以重新挖掘这些作品,让它们重见天日,这些作品或许可以作为教训大众的宝贵资料,说不定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五四那一代的作家,在散文随笔方面的成就尤为突出,这与其说是因为诗歌和小说的创作难度较大,不如说是因为他们各具鲜明的“个性”。例如,鲁迅的嬉笑怒骂,周作人的简淡枯涩,郁达夫的深情凝练,朱自清的抒情委婉,这些都是他们独特的写作风格。梁实秋则胜在雅淡别致,他有一种“亲切的风格”。无论他谈论人物、事件、论文、艺术,还是说理、谈吃,都能够以亲切明了的方式表达出来,其境界之高,足以令人回味无穷。他的文字,就像闲聊一样自然流畅,却自有一种兰花的清香,令人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