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经典诗词进行二次创作,对我们普通人而言,是一种充满乐趣的文学实践活动。
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小学时期,最热衷与同学们一起改编孟浩然的《春晓》。当时语文老师在听到“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的改编版本后,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
进入初中阶段后,我们开始尝试改编刘禹锡的《陋室铭》、苏轼的《水调歌头》等更具难度的名篇。到了这个年纪,改编水平自然有所提升,虽然主要目的还是图个好玩,但确实能够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感受。下面这首学生创作的《水调歌头》,当年就曾引起众多同学哄堂大笑:
《水调歌头.假日几时有》(学生版)
假日几时有,提笔问苍穹。不知假日之中,作文任务几多重。我欲偷工减料,又怕老师责备,作业实在多。早起晚睡写,仿佛在攻关。记英语,算数学,夜难成。本不该偏,为何总是觉得难?人有高低胖瘦,学有深浅不同,此事难两全。但盼假日多,作业能减少。
毕业后,我才意识到,原来有大批像我一样热爱改编名篇的诗歌爱好者。对他们而言,改编并非对原作者的不敬,而是一种特殊的致敬方式,表达的是对诗歌艺术的真挚热爱。最初,这些“改编达人”主要针对唐诗宋词进行创作,当这些经典作品被改编得差不多时,他们开始将目光投向现代诗歌,最终将徐志摩的《再别康桥》也纳入了改编范围。
众所周知,《再别康桥》是徐志摩的代表作,堪称现代诗歌的巅峰之作,其艺术成就至今仍让许多诗人难以企及。虽然“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简洁,但不得不承认,这些文字组合在一起,确实具有独特的审美价值。
然而有位诗歌爱好者却自信满满地说:“我10分钟就能把它改写成一首古体诗”。说实话,最初听到这样的说法,我确实难以置信。但随后看到他的改编作品后,又不由得赞叹其才华:真厉害。让我们一起来欣赏一下他的作品:
康桥一去经年远,难忘树荫下清谈。
倩影波光忆旧梦,柔荑水草展新颜。
画意纸上无文字,诗情笔端有华章。
孤寂箫声何处诉,星河满载是绚烂。
一首规整的56字古体诗。虽然从格律角度分析,尚不能算作完美的七言律诗,但这位诗迷的整体文学素养却令人印象深刻。
首句“康桥一去经年远”开篇不凡,一股浓厚的文艺气息扑面而来,颇有几分徐志摩的风格。第二句引入榆树的意象,“清谈”二字运用得雅致、清秀。这样的开头颇具功力,可见这位诗迷对古体诗有着较深的理解。
第三句和第四句,为了追求字词对仗的工整,特意用“树荫下清谈”对“水草展新颜”,用“倩影波光”对“柔荑水草”。这些意象在原诗中都有体现,只是调整了结构和诗风。遗憾的是这种对仗主要集中在字面上,并未完全顾及意境的连贯,略有美中不足之处。
第五句和第六句,是诗迷原创的意象。将原诗淡淡的哀愁,表现得更为直白。最后的收束,“星河满载”堪称全诗最精彩的意象之一,这一句改编自徐志摩的原句“在星辉斑斓里放歌”。实际上徐志摩这句诗本身就是化用了元末诗人唐珙的“满船清梦压星河”,可见古体诗与现代诗在意象运用上可以相互借鉴,差异主要在于语言风格的不同。
纵观这首七言诗,虽然无法与原作比肩,但创作过程仅用10分钟实属不易。此作的优点在于保留了原诗的韵味,展现了古体诗的特色。缺点则在于,明显存在白话与文言混杂的问题,读起来难以达到唐诗名篇那样流畅自然的韵律美感。
其实关于《再别康桥》这首诗,还有许多诗歌爱好者进行过改编,形式包括七言绝句、五言律诗、七言律诗等。如果感兴趣的话,不妨寻找这些作品阅读一番。大家觉得这些改编作品如何?欢迎交流探讨。